斗罗之黑虎绝世

告别过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活动了一下脖颈。"咔嗒"一声脆响，带着久未活动的滞涩，也带着一种崭新得让他陌生的清脆。血肉在鲸胶的淬炼下刚完成一轮质变，他低头看见自己小臂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紫黑色纹路，像虎皮被剥下来贴在了人身上。那些纹路正缓慢消退，隐入皮下，但随着他的呼吸，还能感到一丝蛰伏的震颤。，一个杂役的脑袋探了下来。"操！"，整个人挂在绳索上晃了两晃。另一个在更高处骂："***见鬼了？""底下有人……不对，底下那人站起来了！""你放什么屁？那个废物死透了，老子亲手摸的鼻——"，第二个杂役也探下了脑袋。他的目光和厉峰对上。，但厉峰站在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巨石旁，满脸泥污与血痂，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。那双眼瞳深处像烧着一小簇暗火，冷而沉，带着某种他从没在任何将死之人脸上见过的东西。。"厉……厉峰少爷？"，声音是抖的。另一个杂役已在手忙脚乱地往上爬，绳索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。他活动了一下十指，指关节噼啪作响。记忆中厉峰对这两个杂役印象极其模糊——一个姓刘，一个姓什么来着？总之是不重要的下人。，把他扔进落日森林的断崖底下，打算让野兽替他毁尸灭迹。按黑虎宗的规矩，奴仆私吞主家财物是死罪，但一个早就被全族遗忘的废物少爷的财物，和两枚铜魂币扔进水里也没区别，没人会追查。。
他脚下碎石微响，那个姓刘的杂役已经麻利地爬回了崖顶，绳索在半空荡来荡去。第二个慢了半拍，厉峰抬头时正好看见他仓皇蹬着岩壁往上蹿的**。
厉峰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，掂了掂。
传武世家出身的张猛练过十二年飞石打穴。黑虎拳虽以刚猛著称，但暗器功夫也是家传的必修课。此刻这具被鲸胶强化过的身体能将那份肌肉记忆发挥到什么程度，他自己也想试试。
手腕一抖。
碎石带着呜咽的风声斜上而去，精准地凿在第二个杂役攀爬的那段绳索上。麻绳应声断了七成，只剩几缕纤维耷拉着。那杂役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贴着岩壁滑下去三五丈，十指抠进石缝才堪堪挂住，脚下悬空蹬出一片碎石粉末。
"厉峰少爷！厉峰少爷饶命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——"
厉峰没听下去。他助跑两步，踩着断崖边缘的凸石借力腾身，左手抓藤右手抠岩，像一头真正的黑虎那样无声无息地攀了上去。身形矫健得不似人类，每一次发力都在岩壁上留下浅浅的指印——那是鲸胶淬炼后远超常人的筋骨强度。
等他翻上崖顶时，姓刘的杂役已经跑了十几丈远，正头也不回地往落日森林外的官道上狂奔。厉峰蹲在崖边，看着那个背影在灌木丛中时隐时现。霎时间，厉峰脑子里过了一遍黑虎三十六击，这自创魂技似乎能将魂力凝聚，进行多次瞬间移动。但他现在魂力才十六级，这么远的距离，够呛。
算了。
厉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苔藓与碎石屑。他没有急着去追那个逃走的杂役，转身走到另一个浑身哆嗦地瘫在崖边的杂役面前。那人面色惨白，额头磕破了一块，正**往外渗血，看着厉峰的眼神像见了鬼。
"你叫什么？"厉峰问。嗓音还在沙哑的恢复期，听上去像砂石磨过金属。
"回、回少爷，小的姓王，王三。"
厉峰搜了一下厉峰的记忆，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。"我身上的钱财，你和他分了？"
王三抖如筛糠："是……是刘二的主意！小的本来想好好埋了少爷的，他非说扔林子里省事，还说少爷的钱留着也是便宜了野兽——"
"钱呢？"
"在刘二身上！贴身揣着！"
厉峰点了点头，那表情看不出喜怒。他蹲下来，和王三平视。这个距离上，王三能清楚地看见面前少年脖颈和脸颊上淡去的紫黑纹路，像胎记又不像胎记，纹路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，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气——不是血腥，更像某种猛兽蛰伏许久后呼出的浊息。
"回去怎么交代？"厉峰问。
王三一愣。
"回去告诉宗主，就说厉峰少爷……还活着？"他试探着说，眼神闪烁。
厉峰看了他几息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，牵动了脸颊上结痂的伤口，看起来有些狰狞。"你就说，没找到尸首。断崖下只有一堆碎骨头，分辨不清是谁的。"
王三傻了："可是少爷您——"
"我没让你提我还活着。"
王三的嘴张了张，合上，又张了张。他在黑虎宗当下人十五年，察言观色是基本的生存技能。此刻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明明全身上下破破烂烂，满身泥泞血污，比路边讨饭的乞丐好不到哪去，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，让他后脊梁一阵发寒。
那不是厉峰少爷该有的眼神。那是一个杀过人、见过血、手里攥着性命且一点都不犹豫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"是，是，小的明白了。"王三连滚带爬地退了几步，转身就要往官道方向追刘二。
"等等。"
王三僵住。
厉峰从地上捡起一颗松子，拇指与食指一捻，松壳应声碎裂。"回去跟宗主说，厉峰死在落日森林了。从今往后黑虎宗没这个人。"
王三使劲点头，点头的幅度大得像要把脑袋晃下来。
"滚吧。"
王三撒腿就跑。
厉峰看着他的背影隐入林间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鲸胶的淬炼结束了，但体内的魂力还在缓慢攀升，像是雷劫融合留下的余韵还在持续发酵。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——距离十七级只差临门一脚。黑煞虎武魂在识海中安静蛰伏，那双金紫色的虎目半阖着，似乎在消化刚获得的雷劫之力。
还有一件他隐约察觉、但还无法完全确认的事。
他的灵魂深处，在那道九天神雷淬炼后的烙印里，有些东西正蠢蠢欲动。那不是魂技，不是记忆，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够清晰辨认的存在。更像一种本能——他对这个世界天地元气的感知比别人敏锐得多，方才飞石打断绳索时，他几乎没有刻意瞄准，风的速度、石头的重量、绳索的受力点，全在出手的瞬间被他的神经计算得清清楚楚。
这种感知能力，厉峰没有，张猛没有，那头黑煞虎也没有。
是三者融合后诞生的新东西。
厉峰睁开眼，望向落日森林深处。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，幽暗的林间偶尔传来低沉的兽吼，空气里弥漫着魂兽独有的腥臊气息。他在断崖下苏醒时就知道，落日森林外围的魂兽等级普遍不高，百年以上的已经少见，千年魂兽更是稀罕。那头渡劫失败的变异黑煞虎是个异数，它也死了，死得彻彻底底，只留下灵魂碎片融进了三个残缺的魂魄里。
而他现在拥有千年第一魂环，却只有十六级魂力，这个配置在斗罗**上闻所未闻。换作任何一个熟悉魂师体系的人，恐怕都会把他当成怪物。
他忽然有点想知道，黑虎宗那位宗主兄长，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。
不过不急。
厉峰弯下腰，从崖边的碎石堆里捡起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皮囊。那是刘二仓皇逃窜时从腰间掉落的，里面装着厉峰原先的财物——几枚金魂币，一小袋银魂币，还有一块质地不明的黑色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头简笔黑虎，虎口衔着一枚弯月，正是黑虎宗的内门信物。
他把令牌翻过来，背面有一行小字：宗门宝库，第七层。
厉峰挑眉。
在他的记忆里，厉峰这个废物少爷从没被允许踏进过宗门宝库一步。这块令牌哪来的？那个刘二又是从哪儿摸出来的？
林间起风了。头顶的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，漏下来的阳光碎金般洒在少年肩头。他将令牌揣进怀里，又检查了一遍皮囊里的财物，确认数目后打了个结系在腰间。
然后他朝落日森林深处走去。
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，那道影子在地上游移时，隐约呈现出一头猛虎的轮廓——虎首低垂，雷纹遍布，正一步一步迈入浓荫遮蔽的未知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