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道血珠

北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磨在手腕上又冷又硬。，前后都是同村的幸存者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铁链拖地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。秋夜寒重，山风顺着衣领灌进去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冷。。，闷在喉咙里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。大家的爹娘、老婆、孩子，都留在那片火海里。，一个年轻汉子突然挣脱了铁链往路边林子里跑。。，速度极快，直接钉穿了那人的后背，把人钉在了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。**挂在树上晃了两下，血顺着树皮往下淌。，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。他甚至没有回头，只是继续催着队伍往前走。，把到了喉咙口的一口气咽了回去。，他只是明白了第一件事。在这里，冲动等于死。，队伍走出了青石村附近的山路，上了官道。。他看见驿道边铺满了**以及烧毁的村舍。偶尔有凡人商旅经过，远远看见修士的旗号就赶紧避让到路边，连头都不敢抬。，又有几支队伍汇了过来。，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，被不同的修士分队押着，浩浩荡荡地往北走。沈牧粗略数了数，光他看见的就不下三四百人。，有一半以上是和他一样的青壮男丁，剩下的有老人也有半大孩子。
队伍里终于有了低低的说话声。
“听说是北边几大宗门开战了，死了很多修士，需要凡人去修城运粮。”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压着嗓子说。
旁边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摇了摇头，“修城运粮哪用得着这么多壮丁？我看是拉去当炮灰的。”
“也不一定。”又有人插嘴，“我听说要是运气好，被仙师看中，说不定还能踏入仙门。”
这话一出，有几个人眼里亮了一下。
沈牧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青石村那个修士用法术劈开父亲时的表情。那个人动手的时候就像踩死一只蚂蚁的样子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。
这样的人，会给你踏入仙门的机会？
修仙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的冷漠，如果修仙修到最后，只剩下了自己，那这个仙修着干什么？
走到中午的时候，队伍在一片荒坡上停下来休整。有人分发了干粮，又硬又糙，咬一口要嚼半天才能咽下去。水是定量给的，一人一碗，多了没有。
沈牧旁边是个同村的少年，叫赵石头，比他小一岁。石头脚底磨烂了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不敢吭声，更不敢掉队。前面那个被钉死在树上的例子，所有人都看着呢。
沈牧把自己碗里的水倒了一半给石头。
石头愣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牧哥，你自己不渴？”
“少说话。”沈牧面无表情地说。
他其实也很渴。但石头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歪，如果脱水倒在路上，下场不会比那个被钉死的强多少。沈牧不是在做善事，他只是不想再看着一个认识的人死在面前。
就在这时，队伍前方传来了动静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突然从地上弹起来，朝最近的一名修士扑了过去。他双眼血红，嘴里吼着含混不清的话，大意是他的妻儿都死在了昨晚，他也不活了，拼一个算一个。
那修士站在原地没动。
壮汉的手还没碰到修士的衣角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震飞了出去。他的两条胳膊同时折断，骨头从皮肉里扎出来，白森森的。接着一名执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走过来，面无表情地抬起脚，踩在他的膝盖上。
咔嚓一声。
壮汉的腿断了。
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，但没有人敢上前。修士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凡人就如蝼蚁，能为宗门效力，已算福分。再有人不识好歹，这就是下场。”
说完让人把那壮汉拖到队伍前方，绑在路边的树干上。他不会死得很快，但会在一整天的暴晒和寒冷中慢慢咽气。这是杀鸡儆猴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沈牧把那个领头的修士记住了。记住了他的长相、语气、法袍上的纹路。
傍晚时分，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处据点。
这不是什么仙山福地，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寨。外墙足有四五丈高，旗幡猎猎，内里有校场、木棚、石牢，还有几座刻着法阵的石殿。远远就能闻到混杂的血腥味、药味和汗臭味扑鼻而来。
沈牧跟着众人被赶进堡寨大门。
里面已经关了很多从其他地方抓来的人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少说上千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发呆，也有人在低低地念着家人的名字。更多的人脸上是一片空白，那是被吓傻了以后才会有的表情。
沈牧和同村的幸存者被关进一间木栅棚里，地板是泥地，连铺的稻草都没有，只有一股子霉烂味。
夜里，远处石殿方向传来隐约的惨叫声。
沈牧靠着木栅，睁着眼睛。
他脑中一遍一遍回放着父母死去的画面，还有那个被长老抱走的三岁女娃苏瑶。他不知道那一幕意味着什么，也没有力气去想。
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，以前的沈牧，那个会为了一袋盐、一顿饭发愁的少年，已经在昨晚的火海里死掉了。
活着的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还活着、但不知道该恨谁的人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执事弟子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。
“起来了，按批次去测试灵根。都老实点，别耽误仙师的时间。”
沈牧跟着众人站起来，走出木棚。
阳光落在据点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碑上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周围的修士们神情平静，仿佛接下来要做的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