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的**，慢慢凝出层冷意。“清辞，你躲什么？”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青铜铃铛，那铃铛竟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，“难道我还会抢你的凡铁剑不成？”，方才在雨珠里瞥见的鳞尾还在眼前晃。她不敢抬头，只盯着苏轻瑶的鞋尖——那双云纹锦鞋的边缘沾着些**的黑泥，和方才老木匠化掉的黑水颜色一般无二。“没、没有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发颤，后背已经沁出冷汗，“我只是……手滑。手滑？”苏轻瑶轻笑一声，弯腰将食盒放在石阶上，“可你的剑，明明指着我呢。”，自己握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，剑尖正对着苏轻瑶的胸口。凡铁剑的寒气混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她突然想起老木匠的话——这剑是养灵皿，那自己这三年的修为，岂不是都成了别人的养料？“对不住。”她慌忙收剑，却不料剑柄烫得惊人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长剑掉在青石板上。剑鞘摔开的瞬间，她看见剑身上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，而是个浑身是血的少年，正趴在冰冷的石台上，胸口插着根银簪。，竟和三年前她救的小乞丐有七分像。“这剑倒是有趣。”苏轻瑶弯腰去捡剑，指尖刚碰到剑刃，突然“嘶”地抽回手。她的指腹被割出道血痕，血珠滴在剑身上，竟像活物似的渗了进去，剑脊上的锁灵纹瞬间亮得刺眼。“你看。”苏轻瑶举着流血的手指，笑容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，“连凡铁剑都知道护主，不像有些人，白费了别人的心意。”。苏轻瑶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，难道她早就知道锁灵纹的事？可这三年来，苏轻瑶待她是真的好——冬天给她送过炭火，夏天替她挡过师兄的刁难，就连她拖欠房租，也是苏轻瑶偷偷找管事师兄说情才没被赶出去。“轻瑶，你……别叫我轻瑶。”苏轻瑶突然打断她，语气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沈清辞，你以为自己是谁？一个连入门心法都练不明白的外门弟子，也配和我称姐妹？”，桂花糕滚在泥水里，雪白的糕点沾了黑泥，像块块被弄脏的骨头。沈清辞看着那些糕点，突然想起上周苏轻瑶说她娘最会做这个，还说等下个月下山，带她去家里尝尝新鲜的。“为什么？”沈清辞的声音发哑，“如果只是想吸我的灵力，你何必……何必对你好？”苏轻瑶笑了起来，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尖锐，“不把你喂得肥点，长老要的‘灵髓’怎么会够纯？你以为那小乞丐是真的病了？他现在正在内门的炼丹房里，等着用你的灵力冲关呢。”
炼丹房在清虚观后山的禁地，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。沈清辞只在三年前跟着外门弟子去禁地外围清扫时，远远见过那座黑瓦红墙的院子，当时就觉得院里的血腥味重得吓人。
“你救他那天，他刚被抽了半副灵骨。”苏轻瑶走近一步，袖口的朱砂红在雨里格外醒目，“长老说，得找个命格相合的人给他养着，不然他活不过半年。你说巧不巧，整个清虚观，就你这八字最合他。”
沈清辞猛地想起，自己刚入观时，管事曾要过她的生辰八字，说是登记入册要用。当时她只当是寻常规矩，现在想来，恐怕从那时起，自己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。
“那老木匠……”
“他？”苏轻瑶嗤笑一声，“一个窥探了秘密的废物罢了。他儿子本是内门弟子，发现了长老用活人炼药，结果被打成重伤，扔在后山喂了狼。他自己想报仇，可惜啊，连长老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我处理了。”
原来老木匠不是失足摔死的。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反胃，胃里的酸水涌到喉咙口。她看着苏轻瑶那张依旧美丽的脸，突然觉得比后山的**还要可怕。
“你以为《青锋诀》是入门心法？”苏轻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，笑得更欢了，“那是长老专门为你改的，每练一次，你的灵力就会变得更‘甜’，更合那小乞丐的胃口。你这三年勤勤恳恳地练剑，其实是在帮别人养命呢。”
雨水顺着沈清辞的发梢滴落，她突然觉得手里的青铜铃铛烫得像块烙铁。她用力想把铃铛扔掉，可那铃铛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苏轻瑶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眼神里满是嘲弄，“这是‘同心铃’，你和那小乞丐各戴一个，你的灵力就是通过这铃铛传过去的。再过三天，月满之时，铃铛会自动收紧，到时候你的灵脉会被它勒断，灵力会一丝不剩地流进他的身体里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，不知何时，铃铛的绳子已经变成了道细如发丝的红线，深深嵌进皮肉里，渗出血珠来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苏轻瑶话锋一转，从袖袋里掏出个瓷瓶，“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，我可以给你这个。这是‘断灵散’，喝了能提前断了灵脉，虽然以后再也不能修仙，但至少能留条命。”
瓷瓶在雨里泛着冷光，像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。沈清辞看着那瓷瓶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映出少年血影的长剑，突然笑了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苏轻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“沈清辞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，还想跟长老斗？”
“我不想跟谁斗。”沈清辞弯腰捡起长剑，这一次，剑柄的温度竟变得温润起来，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掌心淌进四肢百骸，“我只想知道，三年前在山脚下，你给那小乞丐喂的药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天她救起小乞丐时，他已经气若游丝，是苏轻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塞给小乞丐一粒黑色的药丸，说能吊命。现在想来，那药丸恐怕才是真正的“锁”。
苏轻瑶的脸色变了。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这把剑告诉我的。”沈清辞举起长剑，剑身上的血影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模糊的字迹——“望月崖，见剑灵”。
这行字很快就淡去了，可沈清辞的心里却亮堂起来。她不知道望月崖在哪里，也不知道剑灵是什么，但这显然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看来留不得你了。”苏轻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，她腰间的青铜铃铛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随着铃声响起，沈清辞手腕上的红线开始收紧，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全身，灵脉像是要被扯断似的。
“受死吧！”苏轻瑶一掌拍向沈清辞的胸口，掌风里带着股甜腻的香气，闻着让人头晕目眩。
沈清辞下意识挥剑去挡，凡铁剑与苏轻瑶的手掌撞在一起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更奇怪的是，苏轻瑶的手掌在碰到剑刃的瞬间，竟冒出缕缕黑烟，她痛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，而是墨绿色的液体。
“你……你的剑怎么会……”苏轻瑶又惊又怒，看向长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沈清辞也愣住了，她明明只使出了三成力，怎么会伤到内门弟子？她低头看向长剑，发现剑脊上的锁灵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脚步声，有人在喊苏轻瑶的名字。
“算你走运。”苏轻瑶怨毒地看了沈清辞一眼，转身踉跄着跑了，墨绿色的液体滴在石板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沈清辞握着剑，看着苏轻瑶消失的方向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红线虽然不再收紧，但依旧嵌在肉里。而那枚青铜铃铛上的朱砂红，似乎比之前更亮了。
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苏轻瑶肯定会去告诉长老，到时候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望月崖。
她必须尽快找到望月崖。
沈清辞捡起地上的剑鞘，将长剑收好，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。雨还在下，打湿了她的道袍，也打湿了前路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。
跑过练剑坪拐角时，她无意间瞥见了那面用来正衣冠的铜镜。镜中的雨幕里，站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，容貌竟和她有七分相似，只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那女子对着她，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后山禁地的方向，然后化作一道白光，消失在镜中。
沈清辞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是谁？
